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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接上)落英的婚事
作者:管理员    发布于:2015-08-13 17:30:33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4

 

四爷爷家就在南河北岸。凤云也时常赖在那里,她是四爷爷的孙女。落英娘给凤云叫起来不少诨号,小矮兔,咕咕鸟,长不高,都是。凤云不生气,她从小没娘,把落英娘当亲娘看。凤云比落英小一岁,比落霞大三岁。落英娘常说,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老二托生到他四爷爷家去了。凤云听了就高兴,箍扭在落英娘身上,拽也拽不下来。

简生家住河对岸,下了班,他喜欢用船把落英摇到北岸来,不喜欢走桥。这个时候凤云就要骑自行车自己走,她嘴撅起老高,轻蔑地说,傻样,还不知道你们到那芦苇荡子里忙活啥呢!简生说,你想啥呢丫头片子,我就是想和你落英姐多说会儿话。凤云就撇嘴,偏你有?我明天就找长林去。落英听了就用手指头刮鼻子,笑她不害羞。

简生带着落英在芦苇丛里找野鸭子蛋,一个窝里有四个就拿俩,有五个就拿仨,简生说,总不至于让野鸭子绝了种。落英把这些蛋收起来,攒的差不多了就拿到城里去卖。城里人娇贵,说喜欢天然无毒害的,像这种野鸭子蛋能卖不少钱,差不多够落霞落辉半个月的开销了。

秋天气凉,简生把落英搂在怀里的时候,落英的脸就红得像刚染了色的鸭蛋。简生说,只要有你在,我这辈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?有你,有船,有把子力气,我是最富的大财主咧!

 

5

 

入了冬,农闲了。落英娘吃过晚饭就去四爷爷家打逛。说是打逛,其实是想和四爷爷四奶奶商量商量落英的婚事。一则,两位老人向来明事理;二则,身边也没个请教的长辈;三则,四爷爷还是落英的媒人。落英娘觉得,婚姻大事还是得有老人帮衬。

四爷爷点起烟袋锅子,四奶奶沏好茶水。

落英娘说,我有个主意,不知妥不妥呢?

四爷爷说,嗯,你说你说。

落英娘说,这次订亲呢咱就破个例,简生家里没人了,就在咱这边办啦!可是您看咱这儿的风俗是各家管各家,一家比一家排场,一家比一家讲究,咱家也没那么多钱。我寻思着咱这次就把落英和凤云的亲一起订了吧,不单省了开销,还热闹,多好!

四爷爷还没等落英娘说完就举着烟袋锅子站起来,说,这个主意好,等落英他爹和凤云他爹都从外面回来,具体再合计合计,我看行。

落英娘说,都是穷逼的,觉得不太妥当,这才来请教老人家呀。

四奶奶也说,真是个好主意。俺只听过城里人有什么集合婚礼的,一对一对好多新娘子新郎官呢,如今咱也用用。

四爷爷说,老婆子,那叫集体婚礼,你以为民兵集合打仗呢,还集合婚礼!

是,是,老糊涂了我,四奶奶笑得合不拢嘴。

四爷爷说,要我说啊,咱就在这河滩上多扎几个帐篷,地界敞亮,还通风透气,庄稼人壮着咧,不怕冷,多准备好酒好菜,让亲戚街坊们都来看看咱们的集体婚礼!

落英娘说,是订亲,这几个娃子还没到婚龄呢。

对,过个三两年,咱再办它一次。

四爷爷觉得,这十几年来头一次感到这么神清气爽。

 

6

 

腊月二十二那天,简生带着落英进城买衣服。简生说,可着劲买吧,落英,今天可是咱俩的好日子!

落英也不吱声,拉着简生一溜小跑进了服装店。她挑了一件粉色的棉旗袍,然后用手比划了半天,啊啊地说个不停。简生猜了半天,一把把未来的媳妇儿抱在怀里。

落英是说,这么好的衣服,买着太贵,租一天就好了。

两个人倒是买了不少鲜红的秋衣裤,落英觉得这东西实用,多买几套全家人都能穿,还喜庆。

过了河,简生和落英就看到滩地上挂起了一张红红的横幅,几个大大的帐篷威武地立在那里,人们进进出出,一派喜庆。爹和娘在不停地张罗,落霞、落辉端着盘子跑来跑去,四爷爷四奶奶陪着客人高谈阔论,还有漂漂亮亮的凤云和长林在那里等着他们呢。

不管生活怎么苦,至少在这一刻,落英觉得,总还有些甜甜的味道是藏在风里的。

 

作者:北京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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